袁卓華 (Yuen Cheuk Wa/阿華),

2018-2022年為香港演藝學院 (The Hong Kong Academy for Performing Arts (HKAPA))舞台及製作藝術學院署理副院長及科藝製作系主任,擁有超過廿年香港及海外聲音設計經驗。

推翻商藝經驗中見證的限制, 變成科藝操練場的原型設計

他們都稱自己是後台人,處理的是舞台上的台燈聲以及影像,而阿華的起點是音樂,一開始單純是出於對音樂的熱愛,希望可以由自己以及樂團隊員去處理錄音與後製。1995年入讀HKAPA,希望學習有關錄音的技術細節,而相關科目寄生於舞台學科,於是一併學習,卻沒有想過這一路以來與劇場結下不解之緣。在學院裡遇上許多人和事,受友輩與老師的影響,從而理解到劇場可以作為一個表演概念之地,他的畢業作品歸為裝置類,。透過一個尋找自我的過程,實驗如何在創作上呈現自己的想法以及對自我的認知,這過程耳熟能詳,也是許多修讀創意課程的同學的必經之路。那些年他以聲音設計為基礎,參與過音樂劇、演唱會、商案、舞台劇等不同的項目,把身上的刀磨利,也同時深化自己的想法。及後,在2004年,他決意前往美國修讀聲音設計及建築聲學兩個碩士課程,畢業後回流,第一時間想的是做多媒體設計,由自己的樂隊開始試,及後有幸得到香港藝術節的支持,委約監製及創作多媒體音樂劇場《Primary Shapes: 解/不/了/解/不》,那時的確是開始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也發現這個方向在社會上的生存空間較小,於是無論是他還是樂隊的其他團員也開始以自己的專業範疇去開拓更大的生存空間。積累了多年商藝工作經驗的阿華,2014-2017年擔任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表演藝術經理 (技術及製作),主要跟進項目是其中一個重要的表演場地,三年以來除了貢獻自己的專業知識,都學習了許多,包括拓寬了自己對於政策、技術支援及設計、行政及製作等的視野與媒合思維,之後在2018年加入HKAPA,這些經驗及視野造就了他許多在學院裡進行的改革及發展。

Architectural Acoustics (Rensselaer Polytechnic Institute) - class with the late Leo Beranek (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Primary Shapes – debut album “bELL LAB EP”, 2000 (Courtesy of Primary Shapes) (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Primary Shapes x DJ Tommy: Blending Worlds, 2011(Courtesy of Primary Shapes)(照片由受訪者提供)

學院的工作比起在文化區管理局的工作流程是相對簡單的,當中游刃的難度在於如何找到平衡點。HKAPA的模式是讓學生在實踐中操練,多以學院的製作為操練平台,無論是音樂、舞蹈還是劇場,都是他們實習的機會。但試想想,這樣的操練多以練手為本,然而一場演出需要的環環相扣,一個視覺影像設計師要等多久才可以操到一cue? 而且作為後台人,不可以單純只操手不操心操思維,於是他想以科藝為目標,做一個新的實踐系統出來,及後成就了兩個長線計劃。一個以連結視效影像及流行音樂為先,另一個以科藝媒合為旨;前者他在2018年開始,命名為Interstage,找來業界演唱會導演康家俊先生合作,透過與流行歌手合作,讓學生以製作人及導演的角度去思考,視效如何與音樂配合,不同範疇的專才又是如何合作,這些都是設計過程中不能忽略的考量與試煉。數年來合作的歌手包括鄧小巧、陳蕾、樂隊per se、Kendy Suen,舞台上的操練讓同學們增加對整體工業上的認知,並能透過合作建立團隊意識與信心,最後不少同學可以在畢業後正式入行。而另一計劃是與西九文化區的表演藝術組簽定的四年共同協作項目《Tech Box》,這邊指涉的是思維操練以及開拓由技術手藝起始的創作訓練,尤其配合Arts Tech (藝術科技)的發展。《Tech Box》是一個以概念為先的計劃,沒有必然的結果及呈獻模式,它的重點是要「試」,不嘗試就不知道可能性,也別談什麼創新。他們先把研發 (Research & Development / R&D) 過程放大,注入跨界意識,讓有機性在平台上蔓延,參與的人有許多,包括老師、修讀不同專業的學生、藝術家、策展人、技術專才等,讓他們交互合作,通達交流,無分上下。整個概念是要推翻本來故有的系統,把平日理所當然 (但充滿缺點)的workflow衝破,不再受限於框架,也嘗試以教育作為起點去改變業界。

Interstage 2021: Kendy Suen 彌生 (Courtesy to School of TEA, HKAPA)

Interstage 2020: per se “In an Instant, Autumn Came” (Courtesy to School of TEA, HKAPA)

Interstage 2019: Panther Chan – Orange & Blue (Courtesy to School of TEA, HKAPA)

超脫傳統劇場美學,為Web 3.0的世界做準備

傳統的劇場美學 (Scenography) 指涉的是除了導戲以外的媒合,包括空間設計、聲映創作等,現今數位媒體當道,大家都需要有新思維去應付延伸,媒體劇場美學就是如何透過新的科技去說故事,無論是在黑盒中還是別的「表演場所」。現在是Web 3.0的世代, 也許未及普遍,然而十年?十年內人們生活上由區塊鏈技術 (Blockchain Technology) 以及元宇宙所帶來的轉變,在娛樂方面應該很快會超脫了本來故有的Physical Form。不是說大家不再有實體,而是在虛實之間媒合而成的新現實。學院訓練要思考社會的進化模式,也同時要考慮到學生在數年後出社會要應付的狀態;如果我們把 Technical Arts一詞深化,其實就是連結藝術與科技,甚至可視之由科技誘發延展的藝術形式,這當然不是新鮮事,但科技引入或媒合的方法是否可造新?如果科藝媒合的目的是造產品,那麼我們更要花時間理解這似是風馬不相及的媒體,。只有了解才可運用,我手寫我心大概也是這種意識。另一見解是如何開始嘗試?阿華建議由非文本 (non-narrative) 出發,因為有許多劇場是以身體及意識為主幹,無文本,那科技這角色自然較易進入。這樣的期許很大,甚至可被說是一種新的形式,不用再框死說這是劇場這是表演,不一定是來自文本或音譜,而是一個衍生形式的創作過程,過程與觀眾緊扣,與觀眾產生一種新的連結 (Bonding)。

延伸參考:

Augmented Theatre by artist Tobias Gremmler: Tobias Gremmler is a pioneer of media scenography, continuously reinventing the scope of what’s possible in performance arts.

談到這好像有點過於抽象,那不如我們用元宇宙概念去解構一下;元宇宙拓展空間所限,現在大部份人意識到的虛擬實景VR、擴張實景AR、延展實景XR的存在,除了經驗與隨之而來的設計正大作改變,空間場地意識也是一樣。區塊鏈技術的去中心化特性正正代表人人可以擁有「空間」,由Web 2.0社交媒體而來的公共領域思考 (雖然database仍在科技巨頭手上),到Web 3.0的真正公海,不難理解嶄新的玩法出現了。人人可以擁有「空間」,有「空間」就可以生產一些「事情」,這些「事情」如果可以視為「活動」,就代表有聚人的能力,也就是社群(Community)之原型。這時看的就不單是經濟體系,可是創意主導的世界,也跳脫故有限制成為無限發揮㿝的平台。想想現在NFT的現象,大抵可以理解這個原理作為比喻。

其實不用想得太艱深,可以以著名光影藝術家Jim Campbell (www.jimcampbell.tv) 的作品解說結尾。Jim本來修讀電子工程的,他理清了自己的藝術實踐方案,以及反思應用科技在他的作品內處於什麼角色。他不是追新追快追高效能,他探討的是在科技世界上人類的受感過程,所以作品用什麼科技或以什麼形式呈現完全是要回應命題的。Jim不需要為作品注入故事 (narrative),他用光做引旨,人類的腦會process影像並投放事件與感情,自己產生想像,這就是科藝媒合的極佳例子,也是阿華談及不需要故事/文本為先的測試模式。以Jim的作品為結尾,留白是想像空間,也是鼓勵在科藝媒合之路上需要探究研發掘的空間。

Jim Campbell Wave Modulation Variation II

編者後記

編者受邀在2021年參與《Tech Box》計劃,曾以媒體藝術策展人身份擔任工作坊導師以及在相關的實驗Demo演出中以facilitator的角色與藝術家合作,把作品進行拆碎重組,過程中見識了兩個發起人 (Bobo Lee與阿華) 的意向與願景,是很值得支持的一項長線實驗。做科藝媒合,尤其是IP,不是一時三刻的事,投放在R&D的時間與資源都很多,我想起七十年代的E.A.T (Experiment in Arts & Technology),他們的《9 Evenings》透過媒合工程與劇場刺激了許多創作者的思維,我又想起台灣的《黃翊與庫卡》如何由實驗、測試走上國際舞台。當中看見的媒合全是時間心血,首要的是專注R&D過程,科與藝兩者並駕齊驅。雖然,說易行難,但編者認為何時起跑都可,就現在好了。

延伸參考 – 黃翊工作室 +醖釀十年之作

2021TIFA 黃翊工作室 +《小螞蟻與機器人:遊牧咖啡館》.庫卡與舞者為你傳遞溫暖| 台灣國際藝術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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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卓華 Linked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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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編訪於2022年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