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翠珊(Jessey Tsang),

2001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電影電視系,主修音響設計。2005年完成香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碩士課程。2011年自編自導的電影《大藍湖》上映了,作品是對香港大自然與傳統文化的歌頌

以故事為本,才能成就「跨」的理所當然

Jessey的村民身份是入骨入血的。因為存有村落的概念,於是她最關心的是「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人的感性感覺、人的回憶與遺忘、人的……  她的MFA碩士畢業作品就正正是以網絡技術去呈現一個線上村落。人們的移居與離散讓她感懷,希望透過網路的連結,讓村民在任何地方都可(精神)回歸村落。此作品的內容包括文字、聲音檔案、多條1-2分鐘的短片及相片,以供觀眾於線上互動瀏覽。只可惜未有持續下去,要不然在這正在高速前往元宇宙的當下,這虛擬村落的意義非凡呀。Jessey回想,在香港演藝學院修讀音響設計的時候就已經喜歡劇場,過程中涉獵了聲音、音樂、錄像等媒體,這些範疇在她的成長過程中一直以來都存在著,所以她不會質疑跨界別的可能性,甚至早已相信「跨」是本來就存在的形式。她很清楚創作要回歸初心,關懷自身社會以至環境,餘下的就是Go with the flow看緣份,而談到緣份就該談談她和舞蹈。

Jessey回想這些年,不知怎地會與舞蹈會結下不解之緣,早年在機遇之下她受邀為英國曼徹斯特HOME藝術中心委託,創作一件錄像裝置作品,主題是談情。於是她選擇了舞蹈這度門,邀請了年青舞者在荃灣城門水塘舞動一場,最後這件作品巧合地被陳頌瑛教授 (Professor Anna Chan) 看見,於是她獲得由西九文化區與香港城市當代舞蹈團 (CCDC)共同委託作品的機會。這剛巧為她鋪排了下一條通往後續VR之作《無舞之間》的道路。CCDC的跳格國際舞蹈影像節 (Jumping Frames) 一直先驅著舞蹈與錄像的媒合可能性,2019年CCDC、西九文化區與新加坡Cinemovement共同委約Jessey創作舞蹈作品《一一》Ward 11,作品講述了愛即使被禁止也不曾止息的故事。因為這件作品,她與星國編舞家郭亞福和馬國舞者黃天寶這對戀人結緣,並試圖探討關於疾病與分離,後來現實中死亡亦將戀人分開了。及後2019/2020年的威尼斯電影節公開招書,於是Jessey有了初始構想,是不是可以透過虛擬現實 (Virtual Reality/ VR) 的科技,讓二人在另一個國度再遇上,並共舞一場?有幸獲選,2020年 (疫情全球大爆前) 她和監製Kattie Fan一起到威尼斯參加VR工作坊,理所當然地她們都大開眼界了。她在想其他電影節都開始了VR的範疇,無論是放映還是工作坊教育,為什麼香港沒有?VR這媒體可是新種的說故事平台。工作坊期間,她們在當地的VR圖書館狂K作品,因為實在難得可以密集式做研究,為《無舞之間》的研究打好地基。

《一一》Ward 11舞蹈錄像作品劇照

《一一》Ward 11舞蹈錄像作品劇照

探索VR之旅後,才是真正關關難過關關過的開始

《無舞之間》是Jessie與香港藝術中心ifva共同製作的,她十分感謝ifva的支持以及母校香港演藝學院電影及電視學院的 SPaRC 研究中心支持,這讓她能專心與團隊一起研發作品。Jessy笑說之前當導演拍電影,每個環節都有專業人員處理…

她笑笑說,之前當導演拍電影,每個環節都有專業人員處理,但以VR作為說故事工具,什麼都從頭學起。她很清楚,如果不理解這媒體的本質,就無法將之發揮。她回港以後的頭一、兩年便是進行研究開發的階段。她比喻VR是一個小型劇場,在那360度沉浸式的空間裡,觀眾可以以另一個角度去閱讀、觀察,甚至是參與故事。她除了開始自習過程,還需要組隊。由研究時期開始,她便需要找專才們參與,而這些專才必須對科技的有好奇心,另一方面,作品內容是感性的,所以無論在文在武,他們都需要全面配合。她和監製先找來林志輝 (Jason Lam),本地出色的編程專才。他雖然沒有VR的製作經驗,但勝在他有豐富的多個媒體藝術項目經驗,涉獵的技術範疇多樣化,以使他在研究過程

中已經可以馬上作深度參與。團隊中除了他們仨,還有聲音設計師、作曲家、美術指導、視覺特效師 (CG Artist)等;過程中邊學邊試、邊試又邊做。回歸到故事的本源,一個角色已經不在人間,到底要怎樣「復生」?這是美學也是世界觀的呈現。技術探討一輪後,發現香港落後於台北和東京,人家有立體容積擷取攝影棚 (Volumetric Video Capture Studio) ,我們卻沒有。許多專才都有看過Rhizmatiks的2020作品:

KAZU “Come Behind Me, So Good! (Official video by Daito Manabe + Kenichiro Shimizu)”

看過的都又羡又慕,但總不能就此停步。其實《無舞之間》是《一一》的續作,Jessey與舞者當時已經建立一定程度的信任,過程中無論科技的切入點如何也好,說故事的心是不會變的,所以大家繼續邊做邊試邊修改,一直保持信望愛。過程中每個崗位的成員都需要磨合:例如美術指導其實都要邊學邊做,你怎麼知道現實中擺放了什麼而在VR世界中的呈現會改變了什麼?居於馬來西亞的舞者每次都是透過看看碎片式的視覺呈現以及Jessey的陳述去理解自己會如何在VR中演跳這場舞。最後來港拍攝的時候,他們需要在有限的時間內邊試邊改,還要把一支完整的舞蹈用拼貼的概念重組,這樣的媒合花了許多時間作好準備。作品最後除了讓生者與逝者再舞一場外,幕後紀錄其實都是作品重要的一部份,因為重遇不是結局,重要的是活著的人如何應對所失所愛。

《無舞之間》 Chroma 11 海報

Jessey相信科技即便不能改變世界,但至少和藝術給合後可以為人治療傷痛,這種初心就是好作品的精髓。她以著名當代藝術大師奧拉弗‧艾里亞森 (Olafur Eliasson) 2003年在泰特當代藝術館  (Tate Modern) 的The Weather Project作結。藝術家利用科技,把夕陽帶進藝術館,觀眾或坐或躺或隨意行走,沐浴在夕陽之光,簡單直接動人,這就是最佳例子。

The weather project, 2003 // Tate Modern, London, 2003 Photo: Olafur Eliasson 摘自藝術家網頁:https://olafureliasson.net/archive/artwork/WEK101003/the-weather-project

The Weather Project

編者後記

Jessey是感性的,有許多想說的故事,在這些巨大的想法之下,她能擁有解決任何事情的決心,而這樣的心態正正是編者認為人們在科藝道路上所需要的。「邊試邊改」這四字在文中重覆數次,是的,在創作過程中邊做邊改不是什麼新事,然而如果用一個閣下很熟悉的媒體,這種改這種試是不需要攜帶著不安全感的,你甚至能看到目的地,絕不算盲跑,不似在科藝媒合中如在暗黑隧道徒步找出口的痛苦。但這痛苦是值得的,因為新媒體開拓新路,現在當NFT題目全城大熱,人人趕著理解什麼是加密貨幣、什麼是元宇宙的同時,我們知道生活因為區塊鏈技術 (Blockchain Technology)將帶來像www互聯網技術一樣憾動天地的改變。我想借Jessey的經驗,去陳述關於學習媒體科技以及媒合創作理念的重要性,也順道談談她在對談中跟我提及的一件動人科技之作 – Eyewriter (http://www.eyewriter.org/ )

The Eyewriter

團隊 Free Art and Technology (FAT)的成員Tempt1在2003年被診斷出患有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 (ALS),這病症使他全身幾乎完全癱瘓,除了他的雙眼。團隊透過科研合作,創作了作品Eyewriter ,以低成本出發、開源技術為本的眼球追踪系統,使患者能依靠自己的雙眼去繪畫、寫字。作品初心如始,後續也流芳百世,這是信仰,也是使命。

聯絡

曾翠珊臉書專頁: https://www.facebook.com/JesseyTsang/ 



內容編訪於2022年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