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智燊 (Edmond Lo),

香港舞台劇演員,1998年加入中英劇團,團內參演作品超過八十部,同時近年執導若廿部作品,分別在2003及2007年榮獲香港舞台劇奬最佳男主角及最佳男配角奬項,現為中英劇團助理藝術總監。

戲劇、衷情與疫症

中學時期已經發現自己對表演的興趣,還透過一些學校及社區中心的活動去認識表演。中學畢業後,便投考香港演藝學院 (HKAPA),過程幾經波折,在正式入讀前已經打過不少工,Edmond笑言能在學習戲劇前賺多點人生經驗,的確獲益不少。甫入讀HKAPA學習舞台及表演已經深深愛上,當時有國外劇團來港表演,HKAPA學生有幸被邀請看預演綵排 (Dress Rehearsal),他記憶至深的是去看《歌聲魅影》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劇場空間內那盞水晶燈令他起了全身的雞皮疙瘩,也非常了解自己已經選定了這個行業。

有關《歌聲魅影》裡水晶燈的設計:

'The Chandelier' - Phantom by the Numbers |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五年的學士學位課程,未畢業已經考入中英劇團,Edmond當了十年演員後想要進修,決定往劇場導演的範疇出發,於是他回到母校修讀導演碩士課程。及後他再回到劇團開展導與演的工作,並在2014年開始擔任劇團的助理藝術總監工作的崗位。他現在的工作是遊走在排戲、導戲與演出之間,同時也需要協助藝術總監處理團內的藝術取向和方針的工作,當中包括選擇劇本、編導、宣傳、教育等多方面的行政任務。日積月累,全面理解、參與與運作,與劇場終身結盟。許多劇團藝團在疫情來襲的這兩年,艱辛難行,他們都一樣,演出和排戲,不是線上或戴著口罩可以進行的工作。他們劇團做過許多線上的嘗試,例如圍讀會、工作坊,過程中都是一步一嘗試,誰在疫情以前想過什麼都要線上行?又或者有些劇目,排了沒法演、延期延到取消,他們團隊一直在努力,想辦法在有限資源與時間內,與觀眾保持連繫。要知道在線技術與戲劇連結是有許多問題的,例如線上聯繫總有延遲 (Delay),實時不是完全實時,但戲劇畢竟需要的是即時眼神、反應和回應時間 (Reaction Time),當對戲轉為線上時,這些延遲會變成障礙,走不到禮成。此路不通,就想想別的方法連繫觀眾,他們舉行線上圍讀 (Live Reading),不是坐在電腦前開cam讀本,他們細緻地思考如何做對做好,比如加入戲服及燈光設計、做細模型仿效場景,這些其實都是為把戲劇媒合線上平台的做法。

中英劇團《大偽術爸》網上讀劇直播(足本版)

疫情比大家想像的時間都長,現在變成了連綿的戰鬥,在這段時期各施各法。Edmond與團隊也嘗試了在線推出節目,也試過把經典演出上線播放,讓觀眾能回顧不同年代劇團的戲寶,並邀請不同年代的導演在線上對談,以提供更廣濶的角度讓觀眾去理解創作。但有一件事要保持清晰,劇場是沒有取代方法的,如何在線也好,最終魔法都只會在劇場中發生,即使拍直播拍轉播,這些都是權宜之計,錄像媒體、電影、戲劇就是不一樣的媒體,相互可以合作但不可取代。

科技、契合與專才

但疫情也是契機,它的存在讓創作人們思考科技的介入和操作,人們既已手機成潮,是不是都可以有與劇場經驗連結的可能性呢?電子科技不再是什麼迷思,它已經是大部份的人近身侍婢。Edmond身兼演與導的角色,也會想如何把科技注入劇場去促成更多現在演出的可能性。十年前當他還在唸碩士時就對投影技術有興趣,那時的運用以佈景內容為主,做山做水做樹,但近年科技高速發展,不可能就止步於此。他被邀參加東九龍文化中心的科藝工作坊,增加對新種科技的理解,但硬件沒有軟件的支持是成不了大事的,於是他想到人手的問題 ——– 設計師在哪?他想起一些國外的劇場,例如《The Play That Goes Wrong》倒下的小露台、《Spiderman》的舞台視覺錯配特效,用得好的話其實的確可以拓展於劇場空間說故事的可能性。他在自己執導的作品內也嘗試運用投影映科技,但如果要做得好做滿意,需要的並不是導演自己做海量的研究,而是有相對理解劇場與科技的專才配合,這樣才可以共同培植出色的作品。例如現在玩影像的,會喜歡用LED,但LED在劇場上不盡成立,正正因為它太光太清楚,搶了戲,甚至如果運用不得宜還會把觀眾抽離劇中,但如果將之擺放在演唱會的舞台上又可能非常契合。以Edmond個人的創作經驗來看,不是要追新,而是要如何用對;像他2020執導的《科學怪人‧重生》,就嘗試在一段談及海難的戲中,加入在大型圓筒場景中加入光雕投影 (Video Mapping),讓海浪在圓洞中活化,不是什麼高科技,但它配合到故事的情感與深度。Edmond相信已有的科技還沒被劇場好好運用,例如幻燈片,作為一個退潮的媒體,它也攜帶著一定的溫度與情感,這方方面面他都還在思考。

《科學怪人.重生》

在《科學怪人.重生》中,船員以形體動作,配合投影,演繹奮力對抗海浪的一刻。 (照片由中英劇團提供)

聽Edmond這樣說,編者不難發現創作人的孤獨,有時創作不是單純自己想好想滿然後讓設計團隊逐個環節執行,創作應該是有機的。劇場的傳統是設計師在聽到導演的要求,接著便會找一堆參考去摸索雙方的理解和要求,然後透過設計去執行導演的想像。Edmond想要把這種傳統的邊界模糊化,找設計師/專才合作,不是單向流放式的執行,而是透過溝通磨合生產協作花火去達至一個心念的創作境界。這聽起來像神話般的心念是可以做到的;自《施政報告2020》積極推動藝術科技 (Arts Tech)和支持藝術與創新科技的融合後,本地的措施、場地與硬件配備都增加了不少配合,。我們想像這片土壤已經預備好,那餘下的卡關之處就應該是Edmond所說的「合作」。合作不是三二一就禮成的過程,而是要由創意開發、技術媒合、原型設計及測試等一步一步通達的羅馬長城,而在這似是萬事俱備之下,也許就只欠一個科技專才 (我們又或可暫稱為 Techno-Dramaturge),對技術有多元見解與涉獵,擁有開放合作思維,與劇團一起就文本出發去探索科藝媒合的方法,其實應該很快可以水到渠成。

編者後記

編者很喜歡Dramaturge這個字,將之形象化就似即時化身一個智慧老人,他什麼都會什麼都懂而且很好聊,這就是我們對專才的想像。科技專才在這個網站或香港這個城市裡不無存在,他們也真心分享了許多可能性又或者擅長做的事,於是編者在下筆之時一直重覆思考,要怎樣做才可以做到大家心滿意足的媒合?實驗這步是逃不掉的,一步登天連成仙也不易,何妨我們這些凡人。但在實驗之前要做的思考,一個人獨來獨往意義不大,因為也各自修為多年了,不如做個Think Tank?  言語的神聖和偉大有時就是在於其攻力,許多奇作其實都是談一談聊一聊而開始的,如果不是為啥花神咖啡館那麼有名?Edmond最後提及到劇團的一些教育項目,其實開發的思考模式也類似,嘗試透過計劃去探索劇場與科技的關係,只有雙互理解才可建立一種可以溝通的語言,跨過了這門便可進入實驗和測試階段。我們都知道第一步最難,然往後就真是天高海闊。編者合十期望本地文化圈可以開發一個新角色—— 就是Techno-Dramaturge,其實我們專稱他什麼都可以,此角色除誘發思考之餘,也是媒合科藝的一把鑰匙,來試試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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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編訪於2022年完成